新聞動態 媒體關注

《四個蘋果》:文學的新空間

繼2014年小說《生命》在中國翻譯江苏快3玩法並於當年獲鄒韜奮年度外國小說獎之後,在人民文學江苏快3玩法社的鼓勵下,大衛·瓦格納與我共同選定將這部小說獻給中國讀者,雖然此書首次江苏快3玩法是在《生命》之前,距今已十年之久,然而,在如今譯成之時,看書中麵目,竟愈加親近熟識。

e0c36ff4021f47ee89b60e88cf8022e8

相比較大多數小說家對人物創作的執著,瓦格納對場景的選擇頗具匠心。《生命》的場景是醫院,撼人的力量產生於生死之間,這次他選擇了超市,這個普通人的日常去處,魅力何在?生活場景與文學的關聯,超市也許最不令人關注,咖啡館、電影院、機場,都更具文學的基因,讓人有所期待。瓦格納的這一次選擇,讓超市不僅成為舞台,甚至還成為角色。當讀至末尾“推開超市的玻璃門,走到戶外”,當街道上的陽光,重又照我如路人,那一刻的心情,卻似電影院散場的恍惚,一部商情紀錄片、言情片、科幻片?夢幻工場?時間機器?魂與魄同樣有了遊走的感覺。不再糾結《生命》的生生死死,沒有軀體的痛苦與靈魂的沉重,逛超市的體驗也會是生命的體驗,閱讀的愉悅終究還是要觸及靈魂。

超市體驗之一:紀實的場合

從超市的入口到超市的出口,“我”在這個有限區間,看到的是商場裏的貨物,陳列著的和沒有陳列著的。這裏發生的一切,極具古典戲劇色彩,卻不似古典戲劇那樣講一個故事,似乎也無意去講故事,從購物車的發明、到某個連鎖超市的創建甚至魚條、菠菜的包裝,都是實錄。手裏推著購物車,足跡的前移是線性的,順著“我”的視線所及,對商品排列序列、品牌作解釋,此時的“我”,是悠閑逛店的顧客,關心著商品。這種移步換景的敘事方式,勾畫平凡的日常外形,恰似一幅市井畫。這個框架承載的似乎隻是作者對商場場景的專心。而對商品背景知識作注,使一般人熟視無睹的商品有了知識厚度,此時的“我”,是理性的學者,區別於一個隻在乎商品價格、商品表麵特性的顧客,諸如:

我的購物車型號是EL240。它27公斤重,110厘米長,60厘米寬,有四個直徑12.5厘米的萬向輪,容積238升。如果放袋裝牛奶,能裝238袋。

有經濟學教授因此把這本小說放上了大學市場經濟的課堂,因為它提供了教科書般的案例。

我從一個商店裝修商的業務目錄上得知,一個貨架子的齊眉之處,叫船頭,屬於一個超市最暢銷的售貨區。廠商要提供特殊條件和贈品,才能夠在這個位置陳列他們的商品。

甚至還有消費心理的體察——

我買我知道的、看中的和一直買過的名牌,我買這些比買那些沒有名字的更開心。

超市體驗之二:理性的覺悟

我一定要買什麽嗎?環保意識已經深深夯入我心,我知道,正確的生活方式是較少產生垃圾,或者最好就根本不產生垃圾。環境保護意識,如L所說,是我們的一種新宗教,由此,可以很容易統一起幾乎所有的人,甚至是不同的人。就是這麽簡單:毫無顧忌地摧毀環境是可惡的,對鳥類、蝴蝶、蟾蜍、鯨魚和槍魚的保護措施是好的,保護動物和環境的做法順應我們的未來。可在這兒,在超市我總處於道德的衝突中。

這是小說要做的事嗎?但這似乎足夠讓人喜歡,一些逛街的太太們如此寫著讀後感:天天逛超市,原來沒有覺得這麽有趣,不知道還會有這麽多有意義的知識。一個作家環保主義與世界主義意識是會在小說中增加許多現代文明色彩的,平凡的物質世界也因此有了人文的絢麗亮色。

我網店邊緣那小小的購物車卻知道一切,它記得我訂過的每一本書,電動牙刷和羽絨枕頭。給我的感覺是,好像有人準確知道我要什麽,我還會對什麽感興趣,給我資訊,也告訴我別人對我了解多少。別人知道,我多大年紀,我住在哪兒,我大概掙多少,透過我名字和住址能分析出我大概是什麽樣的教育程度,也許還會知道,我是否喜歡吃袋裝土豆泥、魚條,還是其他的冰凍魚,或者我是否買冷凍的食物,分裝的奶酪或是喜歡吃哪種酸奶,我每天讀書幾分鍾,還有坐在電腦前多長時間,是否在擔心養老問題,我是否在期待一個好的床墊,我多久開一次洗衣機,是否用柔順劑等等。

熟悉於現代網購的人們,不會沒有同感,但會有同樣的憂慮嗎?

可當你讀到下麵這段文字,還會認為這僅僅是記錄和考證嗎?

有一回,L跟我說起大西洋胸棘鯛,以前當其他食用魚還足夠的時候,隻是偶爾順便被扔到船上,而現在為了供應市場,換了個名,叫愷撒鱸魚,人們在新西蘭沿岸和南美的深海大舉捕撈它。它可以活到一百五十年,而今,有不少成了人們的盤中餐。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就有的魚子,比食客的外婆、太外婆還要老了。這事兒,L對我說,不久就會完結了,因為愷撒鱸魚在深海裏也藏不住了,在可預見的時間裏也不會有了,正如星鯊那樣,人們熏了它,當熏鯊魚幹賣。

以色列人類學者哈拉裏認為,人類先是把地球大地上的很多動物吃光了,包括那些原始的巨獸們,好在有些動物深藏於海底,能夠逃避人類的捕殺。可如今人類有了先進的科技和工具,還是能把那躲在深海的動物打撈出來吃了。未來還將如何?瓦格納寫作時一定還不認識哈拉裏,哈拉裏也遠沒有流行於中國,思想者的擔憂卻早已有交集。

超市體驗之三:追憶的舊情

相比較,有一種浪漫,作者表現得不動聲色,若隱若現的L,點石成金。

我曾夢想著,我的一輛購物車和另一輛購物車相撞,那裏麵放的食品竟跟我的一模一樣。同一種奶油,同一種橙汁,同一個品牌的礦泉水,還有幾樣相同的東西。這樣的夢,我做過好幾回了,那樣的一輛車自然是由一個令人激動的美麗女子推著,我根本無法不立刻愛上她,而她也同樣如此,我們倆瞬間明白,我們彼此注定,但我們似乎還要防止共同命運的發生,我們同時向同一側躲讓,先是互相堵在左側,然後是右側,於是我們都稍稍遲疑了一下,我們或許是站在一麵鏡子前麵?——不,我們是兩個獨立的個體,隻是從現在開始也許就隻需要一輛購物車了。

L,“我”的生活中一段揮之不去的戀情,隨意間想起L的話,雜誌封麵幻化出L的笑,不能忘懷的情感,時隱時現,無所不在,在整個過程中,“我”情不自禁的敘說,是擺脫她影子的努力,卻同時證實著她的存在,愈蓋彌彰。

這是條看似不經意的虛線,刻出的卻是一個“大坑”,自己陷進去,又把讀者帶進去了:回想著與L的相遇,街角的文具店,偶然的遇見,卻有命中的注定,想著:“如果不是這樣,沒有在那一刻走進這個店,沒有遇到L,生命又會是什麽樣子?”生命擁有各種可能性,但永遠如水東流無法回溯,隻是往前,任何一塊石頭,都可能改變水流的方向,任何一個偶然,都可能改變生活的軌跡。哪一種愛是必然的呢?既然不是必然,又從何而來的“唯一”?美麗的誓言出於愛情,愛情卻不會聽憑誓言。如同愛情發生的偶然一樣,消失一樣不可阻擋。作者是無奈的失戀者,敘述一個過往的美麗,而在尋常的失戀故事之上,流露著思考的智慧,這智慧是冷靜的,冷靜甚至延伸到對L的看法,並沒有美化為情人眼裏的西施。L是一個有不少瑕疵的獨立女人,德國這樣的女性不少,受過不錯的教育,有不錯的知識背景、品位和公德心,可她說走就走,義無反顧,倒是懷念L時的“我”成了善感的情人,顧盼之間獻給了讀者想看的愛情故事,如戀歌,一段逝去的失敗的男女之情,它縹緲,卻又這麽現實,可信、可感、可追憶,這樣的故事不會缺乏共鳴。

我在想,如果那樣多好啊:我現在就站在一個攤子前,能買到從前的味道和度假的香味,普羅旺斯的夏日,蘇爾特島的海鹽風,阿爾卑斯山坡的草地,外婆的味道,初中體育課後教室的氣息,土豆地窖的黴味,嬰兒的奶嗅和青春期第一個男/女朋友的味兒。我很後悔,我沒有了那些有L氣味的東西,她的香氣散發掉了。

袁宏道的山上之色、水中之味、花中之光、女中之態,一樣的可遇不可求的遇見,不可言說的言說。

至此,一本略帶惆悵的愛情小說,已經可以令人滿足。但如果僅僅如此,也許我們可以在上火車前拿起,打發漫長旅途的寂寥,而下車就可以放下,走入川流不息的街市,隨即將故事相忘於旅途。但作者沒有將這一段情止於“我”的回憶,更像是要讓它置於滾滾紅塵,讓人在繁複的人間眾相中偶見它的沉浮,作家有精彩得多的畫麵要展示給你。

超市體驗之四:臆想的前景

另一類穿越時空的神遊,看似傳統小說思維中的蒙太奇穿插,實現了真實與狂逆的無縫銜接,透出後印象主義的不同視點,它脫離寫實的基調,反轉為先鋒文學的狂舞。洞見人性的式微和未來物質主義的無奈,作者在超市裏看到的又會是什麽?

這一個個小水族館式的格子裏,人的身體在裏麵遊動。小小的透明軟管連接著他們的鼻孔,顯然他們的身體躺在膠狀物裏。此地,商品說明牌表明,我可以就在這裏找一個新的伴侶,這兒營養盆裏懸浮著未來的伴侶,等待著來做你的朋友、配偶或情人。他們穿著白色的腈綸緊身內衣,眼睛是閉著的;氣泡時不時地從嘴角冒上來,男人碼放在女人邊上,每一個都有各自的格子——我不禁想到了餐廳的水族箱,在那兒,客人們可以挑選魚,同樣還可以看到這條魚最後遊泳的樣子。另一塊牌子還指示說,這裏展示的一些可以購買的身體,完全是赤裸的,空的,沒有記憶,但也可以有別的一些選擇,我繼續讀下去,產品說明顯示,可以讓他們擁有與你共同的過去,安裝進共同度假的記憶,另外,還可以獲得一些諸如共同記憶的照片,我在想,就像我和我女朋友在巴黎的迪士尼樂園、在威尼斯、在拉斯維加斯等地的照片。粘在每個格子上的產品具體說明可以幫助你作出選擇:喜歡運動,樂於助人,對文化感興趣,善於烹飪,會外語。

作者自由的靈魂,在超市裏遊蕩,在商品、貨架與哲學中穿越。

在這個商店,嬰兒被封好,像鴨子和鵝那樣凍成白色,放在窄窄的敞開的冷櫃裏;對那些嫌養嬰兒麻煩的人,也有二到四歲稍大一點的孩子出售。

超市可以出售配偶、情人、嬰兒,不僅可以滿足各種需求,還可以挑選有各種記憶烙印的。虛無荒誕卻是真實人性的折射,欲望無止境的人性正以科學的名義,將一切成為資本,一切成為商品,進步的一切手段,不是增加對人的情感、人性本源的追溯,反而是更加物化甚至商品化,瓦格納不動聲色,極致點化,令人不寒而栗。這癔症般突然放飛的不著邊際的思緒,有著一種逃不脫的邏輯,人類繼續走下去,終究會是這樣的結局。

超市體驗之五:非場所的理由

瓦格納的小說理想在一個市井超市中得以實現,把超市布置成為舞台,一個布景講究的舞台,一個動感靈性的舞台,在商品堆裏,讓人感觸著社會生活乃至生命的脈搏,超市和商品陳列架成了道具,也同時成為主角——作者的理由是:

超市是一個貨物和品牌的博物館,它們保持著最貼近時代的展覽空間。一個藝術家隻要把所有的東西套上一層薄薄的蠟層,然後就等著,直到超市周圍生長出一堵高高的、穿不過的荊棘樹籬笆牆,那麽在二十年後就會出現有關過去了的這個時代的蠟鑄,這兒橫豎放著的是我們生活使用和賴以生存的一切。更有意思的當然是,如果一個超市能像龐貝城那樣被火山爆發時的火山灰埋葬,兩千年之後又被挖掘出來,未來的考古學家會很激動,因為可以預見,不久就根本沒有超市了。不久我要的一切都從家裏或辦公室訂,——正如我在晚會上碰到的那個男人所做的,我之所以記得他,就是因為他信誓旦旦地說,他已經三年沒進任何超市了,他在網上訂購所有的東西,隻有在緊迫的時候,他才會到那些越南人開的全時製店或加油站去救救急。

超市自上世紀出現,就是現代經濟學關注的重點,而作為社會學觀察的日常生活,由於列斐伏爾、米歇爾·德塞爾托、海默爾等文化學家不同以往的角度的切入,成為後現代文化社會學剖析社會的重要對象和路徑。而文學家的眼光又會在這裏找尋什麽?一個公共的場合,有所有人生活所需,商品作為靜態的陳列,是當下生活的瞬間凝固,是從科技到生活方式的最準確的定格,也許我們熱衷於從考古發現中穿透曆史,描述社會,把判斷力放在顯微鏡下,而當眼下商品毫無掩飾地展示在麵前的時候,我們卻是會像忘記健康一樣忘記審美,對世界缺乏鑒賞力的。瓦格納把這樣的定格設為舞台,讓所有的商品有了時代和曆史的表現力,成為信息承載、情感承載、道義承載,這自有他的信念所在。

這信念來自於作者熱衷的“空間非場所”的理念。在以往的論作中,作者對法國人類學家馬克·奧吉(Marc Auge)的空間非場所理論(non-lieux,non-places,Nicht-Orte)曾有多次闡釋。奧吉的關注點在於從傳統的人類學研究對象村莊類的居住場所轉到了人類暫時駐足的公共空間,如機場、車站、公園、超市、咖啡館之類非長久安居之地。傳統場所的意義在於身份認同感、與人的聯係性、曆史性,而非場所人們不在意個人身份,也沒有共同記憶,不構成固定社會關聯,人們隻是一種契約式的暫時關聯。在這樣的環境中,人的命運、行動和思想發生變化,也可能發生聯係。對這樣非場所空間裏的人類行為觀察所得到的故事形象、引發的哲學思考恰是當代文學所承擔的道義。故事的發生地不再是一個封閉的環境,人們不再從一個有特殊性的個體環境裏找典型環境典型人物,公眾空間成為有意義的氣場,陌生的、互不交集的人物和真實的、虛幻的形象,都有了上場的可能,在這樣的臨時場合,個體身份忽略,人自由而孤獨,恰是文學視角的切入點,作者創作的自由度很大,讀者感受的認同感也因著自身經驗的參與,變得更強,這不能不說是對傳統文學環境的顛覆。當代生活的日益開放,這種“非場所”作用也在增強。在這個意義上,對超市這個非場所的選擇,是作者對社會現代感的把握。某年某月某天某人發生的某事,是在非場所,構成的是“非關係”,傳統的場所特征消散,故事特征也消散。至此,後現代的非場所意義出現,虛幻的結構性意義也同時強大。

非場所的強烈的非個性化特質,瓦格納創建了個性化的文學場所。

超市體驗之六:哲學的擔當

超市人物眾生相,可以是經驗主義的理解,是考證式的知識注腳,是寫實的陳述,令人有新知的拓展、體驗與愉悅。視角的多重,才是成就小說創造性的文學意義。複雜的敘事結構,從敘述學角度說,敘述分層作用各異,超市是元故事層麵,在這一層次中,我們可以用現實的文本去驗證小說的構建,一種親切的現實感吸引著讀者;敘述者回憶L的故事是浪漫的,小說訴說過往的故事,追憶似水流年,讀者情緒受感染;而當視線所及飛揚出去的荒誕,卻引領讀者到了另一層,成就了小說跨越的意義;虛幻與現實文本突如其來的銜接,敘事層麵的任意跨界,體現文學本能與特質,揭示的卻是人性變化的永恒意義,甚至還就是人性失落的意義。臆想的層麵是先鋒派出色的點睛,隱喻拓展了認知的價值,承擔了哲學道義:這之間的穿越,如時間機器中所說的“這是人類必須承擔的風險之一”?結局如何評說?

米蘭·昆德拉曾說小說家的三個基本本能:講述一個故事;描寫一個故事;思考一個故事。《四個蘋果》沒有講述故事的完整起始終結,如同超市陳列的商品,任人挑選。它的豐富,是寫實,也是荒誕,情愛的體驗、詩化的情致、非理性的思考,在這裏都散發出柔美的意韻。讀者感受知識與狂想、哲理與詩意,在虛與實之間的商品,不僅是現實的陳列,也是詩意和哲學的承載。

超市體驗之七:蘋果的問題

有意思的是此書完成於十年前,作者對很多技術的想象如今都已經變成了現實,未來小說的意義消失了,證實了預見的趨勢,而可怕的是,還有一些預見會成現實嗎?人體可以買賣,靈魂可以買賣,甚至可以編輯,基因編輯的嬰兒若已誕生,這小說中的編輯人體又有什麽不可能呢?那一天的到來,離人性本身越來越遠了,還是越來越近了呢?技術的發展使人的生活便捷,也加劇了自身異化,這卻是必然的。十年,很多已經變為現實的預言,得到了時空的印證,有幸仍未變為現實的預言,下一個十年呢?但願曆史長河中即便有石頭改變河流的流向,而人性也不會流失。

從超市入口到出口,從日常回到日常,故事沒有推進。若沒有荒誕的延伸,“我”的紀實敘述是檔案式的,這是德國許多作家對待真實的一種態度,這樣的精神在瓦格納這樣的作家的敘述言語中獲得傳承。但從煙火氣到異想天開,是一個作家遊蕩於超市的靈魂,一次美學散步,將日常重塑為藝術,他的話語消失在各層麵間,沒有一次開口的機會,卻用視線和思緒從超市的入口開始,碾壓著每一幅畫印,拓出了現實與非現實交織的圖景。一個走走停停的超市顧客,一個恍恍惚惚的靈魂,走出超市,路上的陽光能讓靈魂又回到體魄,成為一個路人甲。

超市依舊人來人往,商品依舊層出不窮,超市的體驗仍有期待。無論亞當夏娃的神話蘋果,牛頓的科學蘋果,還是喬布斯的現實蘋果,當你再走進超市,想起瓦格納,想起這四個蘋果,一定多注入了一個靈魂,蘋果已不再是那個蘋果。瓦格納再次以平常語言於日常場景,成就了非常文章。

責任編輯:戴佳運
分享到微信

分享到:

更多新聞
聯係我們技術支持友情鏈接站點地圖免責條款
主辦單位:江苏快3玩法
網站開發維護:中版集團數字傳媒有限公司
Copyright 江苏快3玩法 2015,All Rights Reserved
京ICP備16000259號-1     京公網安備 11010102002206號